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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和 Meta 和好了,是 AI 逼的

球盟会编辑部  /  2026年8月22日

10 月 2 日,苹果罕见地宣布,因一款第三方应用,将调整系统规则。

事情起因是《Inc.》杂志科技专栏作者 Jason Aten 公开指控,Meta 的 AI 智能体 Muse 在其 Mac 上读取了私人消息。Muse 是 Meta 主推的“能替你办事”的 Agent,可帮助用户退订闲置会员,甚至参与砍价。

苹果随后表态,未来 AI 请求读取 Mac 数据时,系统将主动提示用户。

这几乎概括了苹果与 Meta 过去五年的关系:Meta 想获取数据,苹果则出面阻拦。

然而,仅两周后,局势出现反转。

当地时间 10 月 15 日,Meta 发布开放权重模型 Muse Spark Open,扎克伯格在 X 上发帖,感谢“John Ternus 和苹果”的合作,使该模型能在新款 Mac Studio 上流畅运行。

苹果 CEO Ternus 本人很快回应,称能在自己桌上如此高效地运行这种量级的模型:

“鹅妹子嘤”。

Meta 的 AI 负责人 Alexandr Wang 接受 Axios 采访时,用一句更直白的话形容:

“很高兴爸爸妈妈又和好了。”

那么,“爸爸”和“妈妈”是如何和解的?以及,Meta 近期在模型上持续发力,是否重回牌桌?

一台桌子,放下 8000 亿参数

先看这次苹果与 Meta 合作的具体成果。

Meta 宣称,Muse Spark Open 总参数达 8160 亿,每次推理仅激活其中 420 亿,支持 100 万 token 的上下文。Meta 称其为:

“迄今美国最强的开放权重模型”。

注意措辞中的“美国”二字。论参数规模,它并非全球最大的开源模型。月之暗面的 Kimi K2、蚂蚁的 Ling-1T,早在 2025 年就将开源模型推至万亿参数级别。Meta 此次是在追赶,且对手为中国公司。

真正的新颖之处,在于它运行的环境。

苹果的 M5 Ultra Mac Studio 绝对是本地模型利器|图片来源:Apple

据 Meta 说法,两台顶配 M5 Ultra Mac Studio 即可容纳整个模型。每台 Mac Studio 的 GPU 可直接调用最多 512GB 统一内存,两台联机约 1TB,在 Apple 的 MLX 框架下协同工作,宛如一台小型超算。

这在其他 AI 硬件平台上几乎无法实现于一张书桌上。

原理并不复杂。这类“总参数大、激活参数小”的模型,最需要超大内存容量,对带宽要求反而较低。每生成一个 token,模型只需读取 420 亿参数部分,M5 Ultra 每秒 1.2TB 的内存带宽足以应对。

若换到 NVIDIA 阵营,一张消费级显卡的显存仅数十 GB,要装下 8000 亿参数,需上 8 卡 H100 级别的服务器,那是机房设备,而非桌面级。

也就是说,苹果统一内存架构此前被诟病“贵”的部分,恰好成了运行超大模型的护城河。

Meta 展示的用例也极具针对性。基于 Muse Spark Open 的编程工具 Muse Code,全程在本地完成两项任务:一是为开源 Mastodon 客户端 Ice Cubes 提交 iOS 代码修改;二是操作 DaVinci Resolve 审看素材,将横屏视频裁为竖屏。

写代码、剪视频,均为 Mac 用户最典型的工作场景。

当然,门槛也很现实。256GB 内存版的 M5 Ultra Mac Studio 起售价已达 10799 美元,512GB 版本预计本月晚些时候上市,两台价格可想而知。这并非面向普通消费者,而是针对开发者、工作室及对数据敏感的企业。

“爸爸”“妈妈”如何和好?

要理解苹果与 Meta 此次握手的不寻常,需回顾历史。

2021 年,苹果在 iOS 14.5 推出“App 跟踪透明度”,App 跨应用追踪用户前需弹窗征得同意,绝大多数用户选择拒绝。Meta 随后在财报中承认,该政策导致其 2022 年损失约 100 亿美元收入。

实际上,两家的矛盾更早。

2018 年剑桥分析丑闻后,库克公开表示苹果“不会陷入这种境地”,扎克伯格反击称其言论“极其轻率”。2019 年,苹果吊销 Facebook 的企业开发者证书,原因是 Facebook 借此分发一款收集用户数据的研究 App,一度导致 Facebook 内部所有测试版 App 集体瘫痪。

到了 2024 年,扎克伯格在播客中吐槽苹果“已经很久没发明出什么伟大的东西了”。同年,《华尔街日报》报道两家曾讨论将 Llama 接入 Apple Intelligence,但彭博社的 Mark Gurman 随后透露,苹果因隐私顾虑早已放弃。

据 MacDailyNews 说法,两家上一次公开合作,约在 2017 年。

是什么让坚冰融化?

库克时代的苹果曾与 Meta 结下很深梁子|图片来源:Reddit

第一个答案是人。

苹果的掌舵人已换成 John Ternus,与扎克伯格隔空对骂多年的库克不再担任 CEO。另一个关键人物是 Daniel Gross,他早年将创业公司卖给苹果,负责过机器学习,2025 年加入 Meta 的超级智能团队。据报道,此次合作正是他在中间牵线。

第二个答案,也是更根本的答案,即两家公司均在 AI 方面有求于对方。

先看苹果。

外媒对此次合作的定性毫不客气,称这是苹果在自研模型落后后,再次寻找更强模型伙伴,希望用 AI 功能拉动硬件需求。

此前,苹果已将 OpenAI 和 Google 的模型接入 Siri 和 Apple Intelligence。但那两家走的是云端路线,苹果仅作为入口。

Meta 为苹果提供了一个仅 Mac 能讲述的故事:前沿级别的 AI,在用户自己的桌上运行,数据不出门。

这与苹果多年的隐私叙事严丝合缝,也恰好为一款即将上市、售价不菲的 512GB Mac Studio 做了最佳预热。

再看 Meta。

Alexandr Wang 坦言,Muse Spark Open 并非 Meta 最强模型,其任务是吸引开发者,让他们先在小范围内试用,再向上扩展。

开放权重模型的生命线是开发者生态,而写代码的人,桌上多放置 Mac。据报道,Meta 今年早些时候还采购数百台 Mac 用于内部 AI 实验,这一判断显然非临时起意。

但 Meta 并未将所有筹码押在苹果上。Muse Spark Open 的权重同步上架亚马逊、谷歌、微软三家云平台,从 SGLang、vLLM 到 llama.cpp 主流推理框架全部支持,还专门为 AMD MI350 做了内核优化。

苹果是这张网中最显眼的一个节点,但 Meta 要构建的是一张谁都绕不开的网。

Meta 重回牌桌?

拉长时间线,此次握手仅是 Meta 一系列密集动作中的一环。

一年多前的 2025 年 4 月,Llama 4 发布后陷入跑分争议,口碑一落千丈。两个月后,扎克伯格豪掷 143 亿美元投资 Scale AI,邀请 Alexandr Wang 组建超级智能实验室,并开天价薪酬四处挖人。

一年多过去,“Llama”之名被“Muse”取代。今年 9 月的 Connect 大会,Meta 发布个人 AI 产品 Muse。10 月 2 日,面向 Agent 的 Muse Wonder 和 Muse Wonder Full 上线,主打跨对话的个人记忆,以及在长任务中不断换思路、自我检查的能力。几天后,便是此次的 Muse Spark Open。

闭源旗舰、消费级 Agent、开放权重,三条线在同一个月内齐头并进。

此次 Meta Spark Open 的一些测试结果|图片来源:Meta

据 Meta 说法,Muse Wonder Full 在 Artificial Analysis 智能指数上排名第二,仅比 Claude Opus 5.5 低两分。

但“回来了”与“崛起”之间,仍有距离。

Muse Spark Open 的博客尚未给出具体跑分,完整评测报告标注为“即将发布”。MacRumors 这篇合作报道下,排在前列的读者评论几乎一边倒表达对 Meta 的不信任。而那个读取私人消息的指控,尽管 Meta 否认,却已迫使苹果出面调整规则。

Meta 的技术或许已追上来,但信任仍欠账。

这也是此次合作最微妙之处。一边是苹果为防 Meta 的 Agent 给系统增加新提示,一边是苹果 CEO 亲自为 Meta 的模型点赞。

两件事并不矛盾。苹果阻拦的是 Meta 伸向用户数据的手,欢迎的是 Meta 放入 Mac 的模型;前者威胁苹果的隐私招牌,后者帮助苹果销售硬件。

19 世纪的英国首相帕默斯顿曾言,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在 AI 这张牌桌上,苹果缺少模型,Meta 缺少入口,这份利益足够让“爸爸妈妈”暂时坐到同一张桌子前。

至于是否会一直和好下去,两家公司的发言人显然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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